肖无朕

你是我停靠的岸,你是我远行的船。

极度强烈想吃诱攻巍!!!

各种被这样那样你以为能吃到他了,结果巍巍一笑轻松反杀,瞬间把人给睡了!(疯狂暗示)


停车场合集

哦嗨哟!(?

偷偷的说一下,目前为止在lof上写过的水仙(车)💨💨全都整理进这个a那个o这个那个3里面了哟。

要看之前写过的各种(车)的话,请自搜id:xiaomoumou(肖某某的拼音)链接我就不放了哈。

进入主页之后,找到 Works 的字眼,戳进去之后就会列出所有发布过的文章。



很少使用这个平台的孩子有时看文或许会遇到一些小问题,所以稍微说一下可能的页面状况


如果出现一大片英文文字的话(如下图):


请在小格子打勾,再按 I agree/consent to its terms


如果出现只有标题,之后一片空白的话(如下图):


请点 Proceed ,文章就会显示出来了哟。


那么,祝愿阅读愉快。

准备迎接小树苗的生日。

你踩到我扇子了:

胡杨星球—10.20生贺活动

————————

四角方框

中心十字

焦距远近

快门频闪


你站在那里

一动也不动

似一尊雕塑


你巧妙构图

却从来不肯

留下你的身影


大概这就是摄影师吧

注定是最辛苦的那个人

也注定着默默无闻的奉献


可是他们之于我们

却是不可或缺的一部分

美好的回忆

若是没有他们

必定少了精彩


摄影师胡杨,我愿意这么称呼他,或许你对他并不了解,但是你一定会在了解他之后对他更加青睐。

所以,我们才聚集在一起,庆祝这个属于胡杨的日子。

十月二十日,我们一起期待,一起狂欢。


以下是参与活动大大们的主页:

10:00 @阿萌超级皮 

11:00 @晒死在月光下的鱼 

12:00 @居家小火锅 

13:00 @你踩到我扇子了 

14:00 @楚韶然 

15:00 @夜横与 

16:00 @肖无朕 

17:00 @陆芸渠_ 

18:00 @九盏酒 

19:00 @居老师的教案 

20:00 @陌寒 

21:00 @清汤火锅莫得灵魂 

特殊时间

10:20 @相煦 

宣传图感谢 @领子🌸 

文案感谢 @居老师的教案 

生面《姒》02

|| 主生面,带部分巍面。

|| 前面剧情比较长,跪求耐心。

|| 暂不走心,所以你懂的(...)



生面万岁

《宝贝的浪漫旅行》33

° 生面、璧雪、稷花、樊心。

° 胡慕特别嘉宾。这章没有老攻们。


“啊啊啊啊啊啊——”

“我们来了!!!!!”

都穿着白色背心的胡杨和程慕生左手搭右肩的,按着肩膀一个贼笑,一同将手往后抽离,从对方的手臂处一路滑下,然后咯咯咯的被自己幼稚的行为而笑个不停。

其他人并不是很想看这对幼稚的夫夫是怎么擦防晒的。

“切,这有什么好玩的。我自己也可以!”沈面愤愤不平的自己右手搭左肩,左手搭右肩的自抱,撩起肩头的短袖把衣服下的皮肤也擦上防晒。

默默搓揉着自己脸蛋的傅红雪,将防晒乳在脸上抹均匀之后又重新在手心上倒了一些。盯着手心上的防晒乳深深的叹气,一手扯着衣领,一手犹豫了一下伸进去衣服底下给身体抹上。

[世态炎凉,连傅红雪都受不住狗粮攻击了!]

何开心面无表情的弯腰抹了腿,飞快的又抹了胳膊,最后在脸上敷衍的啪啪打了两下就当擦好了。

他心里给自己做着心理建设,告诉自己他眼睛瞎了,看不见秀恩爱的行为。

大红裤子在人群中尤其显眼,他背过身以行动谴责那两个无良的人。

花无谢的背心偏大,没有塞进裤头里的衣角随风飘飘。他一边搓着双手上多余的防晒乳,一边抬眼注意其他的哥哥们(不包括胡杨和程慕生)。

“开心哥哥,额头。”花无谢指了指自己的额头。“没有抹匀。”

“啊?”

何开心凭直觉的瞎摸,直到花无谢点点头才放下了手。

几个人一开始就怀着大目标,一鼓作气的往高处移动。

最高的设施分为露天滑道以及封闭式滑道。露天的那个可以租橡皮筏,少则四个人、多则六个人,坐在一起从高处高速滑下,冲进底下的一片泳池。

而封闭式的就更自由一些,可以单人滑落。

经由兴奋的花无谢,他们决定先把最刺激的给玩了。也趁着现在人还不多,队伍较少。

考虑到沈面可能会害怕这个高度,因此他们决定租借橡皮筏一起玩儿。被大家体贴迁就的沈面提出由他去负责借,傅红雪担心他的体力扛不住也跟着去了。

当傅红雪一人就稳稳扛住,沈面不好意思的勉强托住尾端权当贡献一点帮助,几个人就热热闹闹的一起绕着桥路不断往最高处移动。

“一会都要小心一点,千万注意安全啊。”程慕生叮咛着。

“知道了。”花无谢先是乖巧的点头,一边回头去看走在自己后面的沈面。“面面如果你不能就不要勉强哦。”

沈面皱了皱眉。“我可以!”

“我不是那...”花无谢突然觉得自己控制不住过于兴奋的语气加上这句话听起来怎么好像有点嘲讽。

“顶不住要说,我陪你下去。”旁边的傅红雪瞥了眼两个人,打着圆场。

“我还好。”沈面偷瞄了眼手扶下的视野。

妈耶好高,他差点要腿软。

“小雪换我拿吧,你休息会。”走在最后面的何开心一边说一边从傅红雪手上接过去。

橡皮筏其实很轻,只是边扛着边往上路的走,难免会辛苦一点。

“你们ok吗?”胡杨回头,分点神给其他人。

末端的何开心对他点点头。

花无谢频频回头,欲言又止的最后还是转过头,正视前方。这个时候,手臂却被人挽过。他错愕的别过头,发现是叉着腰有些喘的沈面。

“面面?”

“二花一会你坐我旁边好吗?”他说得若无其事,又很诚恳。“有你在我比较安心。”

“哦哦,好...”花无谢愣愣的点头,沈面分心转过头来对他咧嘴一笑。

花无谢也笑了起来。

其实沈面也意识到自己刚才的话听起来语气很糟糕,其实他也没那个意思,只是急于跟自己内心抗争就没有太留心跟花无谢说话的分寸。

队伍不长,很快就轮到了他们。

“六个人。”胡杨告诉工作人员,顺便回头用手比划着将他们几个人划分进来。

何开心递过橡皮筏,被工作人员放在了入口处。少许的水流看起来也已经流动得很快,既期待又紧张的他们咽了咽口水。

“一会你们紧抓着这里。”工作人员向他们示意橡皮筏上黑色的小握把。“身子往后靠着圈,手千万不可以伸出去拨水,ok?”

“上来吧。”

他们围成一个圈而坐。

胡杨先让程慕生上去,之后自己紧随其后。沈面怯怯的踩上去,赤脚踩进去有些滑,他紧张的怕会摔倒,一边往程慕生身边另一个位置靠近。

当他坐稳之后马上就对花无谢招手。

“二花来!”

“来了来了我来啦~”花无谢蹦蹦跳跳的模样萌到工作人员笑了笑,也提醒了一句小心。

傅红雪和何开心两个人也在花无谢之后一起落座。

六个人双手摊开,往后躺的模样,别说,还挺有在泳池边享受的晒太阳似的。

“诶,我们玩个小游戏怎么样?”程慕生又想搞事。

胡杨看着身边拼命作死的自家爱人,摇摇头闭上眼睛假装没看见。

“什么游戏?”

“喊数字游戏你们知道吧?谁重复喊了一样的数字或者最后一个喊的就算输,输的下去有惩罚。”

时间紧张,程慕生说得很快,所幸他们也都知道这个游戏。

“来!什么时间点开始?”何开心磨拳擦掌的。

“emmm...第二个拐弯就开始?”

“你们太残忍了!!!啊啊啊!!!”沈面想捂耳朵逃走。

“来来来!刺激!”花无谢也兴致勃勃的。

“我没意见。”傅红雪倒是冷静得他们好奇会不会听见尖叫。

“我...哦哦哦哦哦!”胡杨来不及发表意见,工作人员就把他们的橡皮筏往下推了。

一开始水流比较慢,所以蛮岁月静好的往下滑动。他们还一副悠哉的模样,可以欣赏周边的风景。

第一个拐弯已过,已经有人开始提起精神留意了。

程慕生抬眼,就像看猎物的对上其他人的视线。殊不知其他人也跟他一样的心思,咬着下唇对其他人虎视眈眈。

胡杨和傅红雪反而无心参加这活动的,东看景西望水的不是特别在意。

第二个拐弯来到,也正是水流增大的时候。橡皮筏一个猛然擦撞,就像是要滑出去一般的擦过滑道边缘。

“啊啊啊啊啊!!!!”沈面大喊。

“1。”傅红雪。

“??????”众人迷惑。

“啊啊啊22222!!!!!”花无谢也急急忙忙的跟着喊出来,一波水流害他一秒忘记了。

又是下一个紧急拐弯,拐向左边不到五秒就又弯向右边,措手不及。

水浪被冲击的力道掀起小浪,哗啦啦的洒在他们头上。

“我去!啊!!!3!!!”何开心这嘴皮子贼溜,一边吐槽一边还能不忘玩游戏。

紧张了哦,紧张了!

“4!”

“4!啊啊啊啊!!!!”

游戏开始了吗?哦豁,已经结束了。

滑道从上往下的冲刺,就是带上水的云霄飞车。沈面紧紧的抓得很牢,哪怕他背对着的往下冲他也依然有些害怕。

花无谢侧头往下去看,撑大的鼻孔抿着嘴,摇头晃脑的特别开心。

胡杨身子倾斜向程慕生,两个人几乎靠在了一起,偏偏因为重力的拉扯胡杨直不起身。(也可能是他本人故意)

正对着前方的傅红雪被风吹乱了头发,微张着的嘴都被灌进了风,半眯着眼睁不开。

何开心听话的背后贴紧着橡皮外圈,他感觉自己的手抓紧得都要抽筋了。

“呀呼!!!”

水高高的喷起,溅起的浪花噼里啪啦的都落在他们身上,也让橡皮筏里浸了水。

橡皮筏重新慢了下来,摇摇晃晃的碰撞滑道边缘,又轻轻反弹过去。

很快的,高处往下冲的部分又来了。

“喊出来!!!!”胡杨突然一声大喊。

“宝贝团!”程慕生跟着起了个头。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啊啊啊啊冲冲冲!!!”

“啊啊啊啊啊!!!!!!!”

一声比一声高的欢呼声夹杂在嘈杂的游客声中,分辨不出究竟谁喊了又因为什么而喊了出来,在他们的高声呐喊中,他们看见了尽头。

底下是一大片的泳池水,有负责的救护人员站在滑道旁,做好准备拉住他们的橡皮筏。

左右两侧的水浪高高溅起,把六个人都淋湿了。轻飘飘的橡皮筏冲进水里,并且翻了,他们一个个掉进了水里,又重新站直。

水的高度只到他们的腰处,但还是有因为着急而瞎扑腾着手的,比如何开心。于是他被老鹰抓小鸡似的拎起来,擦了擦满脸的水,然后不好意思的傻笑。

“请不要站在滑道前哟。”救护人员提醒道,他们艰难的在水中移动,努力的踩着大步往外移动。

沈面没忘那橡皮筏是要归还的,胳枝窝夹着它,刘海全湿了的贴在额头,他喘着气舔了舔下唇。

“这太好玩了!”花无谢第一个上岸,高兴得直跳脚。

“所以刚才输的...”何开心意有所指的瞥向两个人。

程慕生无奈的苦笑。

“没想到报应落自己身上了呀。”

“我陪你。”胡杨耸肩。

“咦惹~~”

“面面?”傅红雪注意到沈面一直默不作声,担心他是受惊过度了。

沈面木讷的看一眼傅红雪,还有其他关心的闻声望过来的小伙伴。突然,他晃动着手上的橡皮筏,指着刚刚下来的高处。

“我还要再玩一次!!!!”

??????

[这是所谓脱敏治疗吗?]

做人就是要开开心心的嘛。


不要那么ly,也别太过zb,不然我觉得最后你会很k。


【巍巍一笑·02:00】(巍照)皇

|| 背景架空。



「至时,鸣钟鼓,皇帝衮服御奉天门。」

朱厚照头顶九旒冕,天子之冕前后分别垂着12道旒,每道旒上有赤黄青白黑共12颗玉珠。

他能回头,却不能往回走。

鼓声人潮,遍布拥挤,他却再也找不着那一抹熟悉的身影。

身旁小太监头低下,眼睛瞟上,深怕眼前的小皇帝又不按理牌出牌。

朱厚照回首,自此正视帝王路漫漫。

再,无人相伴。


朱厚照出生之时,便注定了明朝帝王的命运。

天降祥瑞,奶娃娃似乎天资过于聪颖,早已识破自己平生将不得自由。除了出生那刻的哭闹之外,再也不哭,也不露笑颜。

纵是饿了,也不知跟谁赌一口气的硬生生憋着。

唯一让他看起来不一样的是他对新鲜事物的好奇,会让他有动力学习了解。这变相的营造了他还算乖的设定,至少父皇母后不需要逼着他学习。

词汇量还不多的孩子,被逼着出口成章,一口一句儒学。大人们的欣喜,在小朱厚照眼里左右不过是一场华丽的盛舞换来的叫好。

直到他重病不起之后,入眼的第一个是那孩子。

孩子与他一般大,身着朴素,面容干净。他的双眼清澈,恭恭敬敬的守在旁边,正要被牵着小手拎出房时,朱厚照出言阻止。

“太子。”

“太子?”朱厚照一怔,不解其意。

原是在他重病时,父皇母后为稳定外界猜忌,强调朱厚照无病无痛,不过闭门深思学习,且趁机宣布将他命为皇太子,以示真实性。

朱厚照冷笑,不屑一顾。

“那你又是打哪儿来的?”

“臣名为沈巍,是...是皇上流落宫外的私生子。”

沈巍瞥见身旁宦官的眼色,面不改色的搬出早已准备好的那一套说辞。

朱厚照面临这猝不及防的言论,正是半天回不过神。抚着胸口咳了几声,唇色苍白,沈巍才想起他刚痊愈不久便下意识上前扶过他的胳膊。

“当心。”他柔声道。

朱厚照脸色复杂,到底也没有扫去沈巍的手。

“你我既是手足,又何必君臣相称?你既与我年龄相仿,不妨就直呼我名吧。”

“这...”沈巍低头苦思,别过头看向将他领进来的宦官。

“你看他作甚?我堂堂皇太子,还不如魏公公一句话吗?”朱厚照有些动怒。

“太子息怒、太子息怒啊。”魏公公熟练的马上扑地,急着道歉。

沈巍倒也没有惊慌,只是将手搭在朱厚照的后背,为他轻抚顺气。

“太子不必动怒。沈巍照做便是,只是尚有不惯之处,还望太...嗯...厚照海涵。”

“嗯,如此便好。”

沈巍浅笑,朱厚照摆手让魏公公退下。他被沈巍扶着重新躺下,睡梦中也不得安宁的紧皱眉头。沈巍以为他睡下了,便要起身离开,却没想原是安慰成分的握在他手心里的手被朱厚照紧攥。

他抬眼轻眨,终是斗胆没有起身,而在朱厚照床榻边反握住他的手,柔声安慰梦中人。


沈巍虽自称为幼弟,却是他的玩伴,也是陪读的对象。

两个小孩却被逼着长大,以前朱厚照不会闹脾气,但自从沈巍来了,他动不动就躲起来,或是装病不学习。

诺大的皇宫,要找一个小孩又谈何容易。他非要和沈巍对着干,而沈巍在一次两次的纵容之后,终于也看懂朱厚照这种孩子气的把戏。

他让人暗中跟随其后,再命人将门锁上。

小太子被反锁在屋内,再多的小聪明也让他无法逃出。可怜的小太子,被狠了心的沈巍充耳不闻,甚至品上一杯茶,在午后平心静气的翻阅古籍,直到夕阳西落,才去把那哭得打嗝的皇太子给放出。

朱厚照自然心有不甘,冲出门外就揪着沈巍打了一拳。沈巍不躲不闪,结结实实的挨上一圈。

“为什么不躲?”

“因为沈巍知道自己的身份,也知道这个身份什么事该做,什么事做了有欠妥当。”

沈巍说得很慢,他的声音温和,半点都没有不服的意思。可听在有心人耳里,却让人自知理亏。

“厚照又是否明白?”

朱厚照自诩聪明过人,成熟过平辈之人,但在沈巍眼里自己却依然输他一截。沈巍好似天生拥有苦口婆心的思虑,举手投足间不像一个演着大人的小孩,而是活脱脱就是一个经历沧桑的成人。

别人说的话,朱厚照听了心里不服。可沈巍的话,宛如他稳当的声线,总有一种穿透力,像参透了未来而静待结果的从容。

“无趣。”

朱厚照打着哈欠,领人离开,留下听不进耳的潇洒背影给沈巍。沈巍轻笑,侧身目送朱厚照回去歇息。

打那以后,朱厚照再也没有逃离学习。


这不是属于他的人生,沈巍时时刻刻提醒自己。

他多次为自己做心理建设,却总是抵不过朱厚照纯净的眼神。

朱厚照看似潇洒,实则不过是认命。沈巍对他说不上心疼,在他看来,朱厚照拥尽天下财富,坐拥百姓换来的财粮,那他便要成为百姓的期许。人不能一边为代价喊痛一边又非要得到。

所以,他一边和朱厚照一同学习皇家教育,一边无视在地上拿书翻滚,最后手一松,干脆把书掉早脸上睡着了的他。

“朱厚照、朱厚照。”

“嗯?”朱厚照朦胧间睁开眼,扒开脸上的书吧唧着嘴。

“沈、巍?”

沈巍蹲在他的身边,面容朝下,无奈的看着他。谁知朱厚照半梦半醒的,冲他傻笑。辗转翻身,抱着他的小腿,又沉沉睡去。

沈巍皱眉,欲言又止。最后他就此坐下,任由腿麻也没舍得把人吵醒。

他已经够可怜的了,沈巍想。

朱厚照睡饱醒过来的时候,伸了个懒腰就发现头倚着案打盹的沈巍。他睡得很熟,平时就不怎么爱说话的双唇轻柔的碰在一起,舒展的眉头下是那一双紧闭起来,不见平日深邃的双眼。

长长的睫毛弱不禁风似的,一轻一颤,比那摇曳不安的火苗还要好看。朱厚照挪了挪屁股,凑近一些。沈巍身上有象征贵气的檀香,看来当初的小平民有得到很好的照顾。

他双手撑地,不顾散落在手边的书籍,近距离的欣赏沈巍的容貌。这么好看的人,是不是上天有好生之德,特地为他送来慰藉孤身的人。

朱厚照大着胆子,戳了戳沈巍的脸颊。沈巍的皮肤光滑,这段日子稍微吃胖了一些连带脸颊都微鼓。沈巍看书的时候,总是会不自觉咬紧牙根,显得严肃。可这个时候,他是如此安静,像一汪湖泊中打捞不得的弯月。

沈巍的眼皮动了动,大有醒来之势。朱厚照慌慌张张的闪到旁边,随手抓起一本书籍却将其搞反了,还碰上了案角。

嘴里念念有词,频频偷瞄沈巍,这是沈巍眨了眨眼清醒几分之后所看见的样子。

“咳咳,你醒来了?沈巍你怎能偷懒入寐呢?”朱厚照一本正经的指责沈巍的作为。

“此处只有我们二人,事实为何您心中清楚。”

沈巍语气温柔,却字字击打朱厚照的心。对方撇了撇嘴,一脸的不高兴。沈巍哭笑不得,抬眸时留意到朱厚照额角的一抹红。

“撞到了?”

“没、没事。”

沈巍将他遮遮掩掩的手拿下,抬着眼仔仔细细的盯着看。幸好只是微红,并未导致外伤。他以掌腹覆盖,轻揉着肿起来的地方。

朱厚照安分下来,任由人像个哥哥似的对自己做着怜惜之人才会做的事。他若不是心疼我,岂会对我流露宠溺,朱厚照这般劝服自己。

沈巍真心诚恳的举动,反而搅乱了他一向平静的心,刺麻如蚁群爬过,挠不得痒处。

“下回还要当心。”沈巍依旧是这句话。“时候不早了,我送你回房吧。”

“不!”

沈巍露出困惑,朱厚照才后知后觉的半捂着嘴,惊讶于自己脱口而出的真心。

“我、我还有些问题想和你研讨一番。”

“请直言。”

“我...”朱厚照快速的翻阅,一目十行急于找到能问的疑问。

沈巍在旁侧耐心等待,即便看出了那人借故拖延却也没有戳破。朱厚照懊恼的,不自觉咬下唇的动作,让沈巍抿嘴憋着笑。

“若是一时想不起,那不如早些歇息吧。”

“啊?”朱厚照愣了愣。“哦...”

一路无言。

沈巍把朱厚照送至房前,并未打算多做逗留。

“晚安。”沈巍先行打断朱厚照的欲言又止。

被梗在心口的话说不出,朱厚照只能百般无奈的顺着他的话。“晚安。”

槅扇虚掩,沈巍的一声“明天见”飘来,朱厚照定住了手,往外一探头,只见沈巍疾步离去。

不禁轻笑。


朱厚照对沈巍而言就是个身在福中不知福的人。

然而这个男孩却不知不觉流露出男人的一面,不巧却都被沈巍看见了去。

他骑马奔腾的时候,他仰起下巴瞄准射箭的时候,总是在完成时偏头寻找自己,然后对自己骄傲的一笑。

那时候他的眼里总是承载星星,他是桀骜不驯的。

他若能这般一生,也当是不错的。

每当沈巍一有放心的想法时,他孩子气的那面又会跑出来。

写着书法居然打瞌睡,一脸往纸墨栽下,糊了一脸的墨,让人哭笑不已。

逗弄小动物时总是故意在沈巍旁边“小巍、小巍”的喊着,把沈巍急得耳根都红了,才若无其事的说不过巧了音节。

朱厚照早已不在乎对沈巍来历的疑虑,反而一心一意的,打从心底真心对待这个陪他一起长大的人。

他虽不懂,为何年纪越长,沈巍就越是郁郁寡欢,眉头紧锁。可他知道自己的心意,对待沈巍自己是越发不可自拔。

他总是喜欢逗沈巍,喜欢看他一本正经的模样被揭开,露出外人见不得去的羞涩。他总是喜欢推开朱厚照,笑着说“别闹”,可转头连笔都被自己碰掉了。

花开之时,朱厚照把花残忍摘下别在耳后,跑到沈巍面前装花。沈巍笑嘻嘻的说好看,随后拿下那花儿之后,对着花瓣再一次强调好看。朱厚照气得跺脚,转身离去还能听见沈巍没忍住的哈哈大笑。

沈巍和朱厚照偶尔会一起下棋。有输有赢,朱厚照怎么也是自小学习,更有心得。他总是给沈巍设立其实一棋突破的困局,看似艰难,欣赏沈巍陷入思索,托着下巴沉思许久。最后又不留痕迹的将局面化开,让沈巍找到出口,赢了自己。

沈巍知不知道他不管,朱厚照只知道他好几次忍不住身体都要趴到桌上去,倾身靠近,差点把棋盘都碰掉了。

“朱厚照。”

“沈巍、沈巍。”

“朱厚照。”

“沈巍、沈巍、沈巍。”

“唉。”沈巍总是拿调皮的他毫无办法。

再等等,再等等吧。


作为皇太子,朱厚照总是要开始涉政的。但他不解的是,为何自己总是躲在暗处聆听,而沈巍却曝露人前。

他隐隐感到不安,对着沈巍时却无法宣之以口。

沈巍越来越忙,奔波在大臣间仿佛他才是天选之子,即将要登上皇位的人。朱厚照倒也无所谓,他本对这皇位毫无追求。

“怎么一个人?”

朱厚照在城顶碰见沈巍,其实他那仍然起伏不定的胸口出卖了他急切寻找沈巍的事实。

沈巍回首,见来人是两手空空的朱厚照,没有太大的反应。他回过身,双臂撑着墙沿。末处有龙凤,有古代神兽,气势宏伟。

“看看万家灯火。”

“哈,有哪里比得上宫中澄亮呢?”朱厚照学着沈巍,靠在他旁侧。

“是啊。”沈巍这么回答,一时间朱厚照也不知道自己能怎么接话。

风吹过来,沈巍半眯起眼,朱厚照忍不住打了个喷嚏。还没摸上鼻子,身上便多了件披衣。

“跑出来也不知道添件衣服。”

“这不,有你嘛。”朱厚照吸了吸鼻子。

见沈巍又不说话了,他抿嘴,自讨没趣的又开启另一个话题。

“怎么想起来跑这看景了?”

朱厚照不知道自己这问题哪里不对,沈巍闻言侧过头,一记眼神意味深长的盯着他深思。

“怎么了?”

“朱厚照,你二...”沈巍很少说话拖泥带水的,久久接不住下文。“你不好奇,为何我总是现身朝前?”

“好奇啊。”朱厚照直言不讳。

“那你就没有半点想夺回实权的想法?”

“可你我二人,总有一个人要退出,一个人登上皇位。是你或是我,又有什么区别呢?”

沈巍似乎对他的答案有些失望。朱厚照不明白,自己不和他争抢不是一件好事吗?

“你是皇家人,不应甘于平凡。”沈巍出言感慨。“你不必偏执非要得到,可至少在得不到时你也应该有质问的心思,心服口服。”

“输给你我就心服口服了,不需要实际的一条理由。”朱厚照说得真诚,凝望沈巍的侧脸。

他有说不出口的忧伤,也有操不完的心。也许风太大了,也许风中刮走了小沙石,沈巍这一次没有红了耳朵红了脸,反而眼眶泛红。

“沈巍?”朱厚照担心的盯着他看,早已侧过的身子没了赏景的意愿。

沈巍转过头,对他扬起一抹欲笑还哭的表情。

“你一定要活得很精彩。”

“什么?”

朱厚照乱了心思,沈巍却不肯再言说。


措手不及的,朱厚照的父皇,也是当今圣上驾崩了。

弥留之即,无留口谕。

大臣间听闻有所议论,是该选择参与朝廷事的沈巍或是皇上生前立下的皇太子朱厚照。

朱厚照无心搭理,只是守着空房,沉默了很久。沈巍也相同没有理会外人外语,一直陪在朱厚照的身边。

他们都没有哭,可朱厚照显然比沈巍脆弱一些。他回身扑进沈巍的怀里,疲惫的神情埋入他胸膛前,闭着眼睛轻轻呼吸,不断叹气。

“没事的。我会陪你。”

“你会像父皇一样离开我吗?”

沈巍怔了怔,避开他的眼神,轻描淡写的。“不会。”

“那你会像弟弟一样丢下我独自承担吗?”

沈巍张口,不知如何作答。按身份,他也是朱厚照的弟弟。

“你答不上来,对不对?”

朱厚照泫然欲泣,却憋着一口气生生忍耐。他仰头叹气,将眼泪憋回去。

“你从未喊一声父皇,其实我知道的。我知道,你不是父皇的私生子。”

殿前,朱厚照无意得知了他没有放在心上,刻意去求证的事。母后循循善诱的话,抱歉的语气,他不知道他们欠了沈巍,或是沈巍的家什么,才让父皇母后有这般补救的行为。

也因此他从未刻意和沈巍保持距离,只是随心与他亲近。反倒是沈巍总是避开他,眼神里总是藏着一环接一环的重重秘密。

“没关系,你走吧。我想静静,再陪一会父皇。”

沈巍退出去时,朱厚照趴俯在龙床边,不哭也不闹,静谧的氛围让人揪心。

他们选择了沈巍,而朱厚照没有想反抗的意思。他知道沈巍不是他们家的人,却赌气的宁愿把朝代拱手让人。

情感溃堤的母后去了远寺休养,远离人烟。朱厚照已经没什么好坚持的了。

他醉生梦死,日日只知在床上睁眼,又在床上睡去。

沈巍来过,却没有留下一言一语,甚至没有劝告朱厚照。

更多时候,朱厚照背对着他假寐,而沈巍就坐在旁边添茶。当茶凉了,他便离开,留下一杯没有动过的茶水。

最后一次他过来时,犹犹豫豫的站在他的身边。

“朱厚照。”

他没有回应。

“臣名为沈巍...”

“你现在应该自称朕了。”朱厚照波澜不惊,闷声打断。

沈巍顿了顿。

“请求可以记得我的几句微言。”

他学着第一次那样的开场白,却是第一次对朱厚照行了君臣之礼。

“人心险恶,你千万要当心。”

“以及...”

“可以不好抢夺,但是你的,就永不该让。”

朱厚照听见他拂衣,退出房间的声音。他睁开眼,轻眨。

沈巍,你好烦啊,说些我能听懂的。

比如,你对我的感情呀。


沈巍的话像梦一样,听时飘渺,解梦时一字一句说得人一惊一乍。

窗户被捅,迷烟混入檀香中,被不知情的朱厚照吸入,陷入深眠。

那日刀剑光影,刺耳尖锐的双剑磨擦声此起彼落。沈巍身穿玄色常服,被侍卫护在身后,节节败退。

二十年的人生,恍若梦一场。沈巍逃跑,身后追兵与侍卫势均力敌,相互撕杀,血溅落地,来不及喊出口的痛。

前有包围,沈巍面前只剩下脸上带血,捂着腹的侍卫。他握刀的手努力不抖,将沈巍挡在身后。他们退至墙角,左右逢敌。

身前的侍卫被一剑划破咽喉,在沈巍面前倒下。

“沈巍、沈巍、沈巍!!!”朱厚照心急如焚,不顾仪态疯狂跑向沈巍。

沈巍的出现,是为了朱厚照的命。

他儿时的那场重病,原将会一病不起。却没想,来了个来路不明的人,命定朱厚照二十岁必有一天劫,虽有福泽,却无命享皇命。

沈巍不怕死,刀架脖子时他毫不惊慌,狠厉的眼神不同于平日的温柔,他自身后拔出把剑,强行抗衡。

朱厚照跌跌撞撞的,连带花盆都撞上,在脚踝处留下伤口。

也不知哪里来的沈巍,他就这样昏倒在宫门前。他喃喃自语的喊着弟弟,昏迷不醒。就这么碰巧的被心不安定的皇上皇后发现,想着至少让这两岁的孩子痊愈。

听他不断的惦念着弟弟,只知他是重情重义的人。而他的到来,却意外的带来无法解释的奇迹,朱厚照的病情竟然有些好转。

他们面面相觑。

那群人没有想到沈巍还能反抗,一时分神就被沈巍逃了去。

沈巍手握利刃,单枪匹马拖着身子登上城塔。

朱厚照已经没有时间去错愕,他忍痛踩过那些侍卫和刺客的尸首,深怕看见熟悉的面孔。

是,皇上拿恩情施于压力,连神婆也说了找个替身,替代朱厚照原本的命,让他逢凶化吉。沈巍失魂落魄了半天,忽然找上正备受良心煎熬,准备撤话的皇上,毅然决然的答应了。

皇后回身,不忍看他。他们无疑是自私的,然而天下父母心啊。更何况,朱厚照是龙脉啊。皇上怔然于沈巍两岁就有的魄力和成熟,再不安也没有将话收回。

群人追上,咄咄逼人。沈巍握着剑,一步一步往后退。当他的后腰靠在围墙,他反倒松了一口气。

朱厚照带着兵马前来护驾,却在城下看见退无退路的沈巍。

“沈巍!!”

“上去啊!干什么!!!”

“快啊!”

“沈巍!不要!!!”

朱厚照慌张得很,吼得撕心裂肺。沈巍听见了,偏头往下看去。朱厚照远看着颤抖的肩膀似乎在哭。

清脆的剑声落地,沈巍不等对方靠近。他红了眼睛,泪水盈眶。他翻过身,毫不犹豫的往下一跃。

“不!!!!!!”

“沈巍!!!!!!!!”

朱厚照跪跌在地,张大了嘴拼命的嘶吼呐喊,攥拳锤地。

一干人等落了网,可朱厚照再也挽不回沈巍。

沈巍抢先实行了原为朱厚照的登基大典,取代了他的劫数。那些话,终于一一得到解释。


城前大炮连放,奏乐不停。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整齐划一的行礼,朱厚照的眼底毫无光彩。

他本有无伤大雅的任性闹心,可登上皇帝之后却是更加淋漓尽致。以前尚有沈巍管制,而如今的朱厚照就像脱缰的野马,沉迷玩乐,终日不上朝。

沈巍奔波在大臣间拉拢的权势,都渐渐背过身,恨铁不成钢。

白日宣淫,夜晚舞乐,半日没有一分清醒的时候。

醒着,太疼了。

朱厚照呈大字型的躺在床上,面如死灰。他身穿黑色龙纹常衣,失焦的眼神无法聚拢,与死尸无异。

“你一定要活得很精彩。”

朱厚照翻身,将身子蜷缩。他拧紧手里的被子,将脸埋入。

“皇上,当心。”

蓦然睁眼,只见前来摸不着头脑的小太监。原是他叫唤自己的声音与沈巍的声音重叠了。

他竟天真以为沈巍回来了,为唤他一声皇上。

“退下。”他懒洋洋的。


朱厚照说得不错,万家灯火不及宫中万灯点亮。

沈巍一身玄衣,立于夜色中。他在正对着皇宫,对面的山林眺望。

低头紧扶头上的幕篱,身影渐入林间。

他只不过是一个过客,不必与该有的盛朝相比。

爱不爱的,自由的人才有资格论说。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下一位  @鸢叶叶叶 

生面《姒》01

|| 主生面,会有部分巍面。

|| 小妈文学预警,葬礼预警。

|| 脑洞为 @何须风月 授权写文,原脑洞大纲请戳



望不嫌弃。

感谢阅读,吃面愉快。

【生面】鸳鸯奶茶•联文 目录整理

【已完结】*人格分裂知识点因剧情需要有改编,不宜当科普哦。


从小落的脑洞,到热烈讨论的我和大熊,最后被强行拉下水的哈哈君,感谢魔鬼们一起完成这篇黑白生x面的文。艾特表白一下 @大熊爪子  @樱小落  @叫我哈哈君 


本着不作死会死星人的优秀体质,决定了每个人仅仅拥有24h的时间接文,一人一段完成一章,故事会发展到哪里完全看上家的随机程度。接文顺序和发文者全靠扔骰子决定,然而这群狼灭,经常超时完成,比如一天内就两个人都写完了,我跪。


最后因为收尾篇多花了时间在整理,也因为三次的忙碌拖了点。但还是得以完善,快乐的完结这篇中短篇。再次感谢大家的努力。以下整理成目录,方便翻阅。


【一】


【二】


【三】


【四】


【五】


【六】


【七】


完,阅读愉快。

【生面】鸳鸯奶茶(终章).联文

叫我哈哈君:

*是和 @樱小落  @大熊爪子  @肖无朕 一起的一人一段充满各种未知各种兴起的联文完结章


*是蜗牛哈我拖太久原本早就能搞完的(土下座)


*记得第一章时想看有没有人猜到每一段都是谁写的,有小伙伴猜全么


——————————————————



没有想象中的温存,没有沈夜以为的温馨早晨。


 


事实上在天未亮的时候,生哥就已经离开了温暖的怀抱。黑暗中他跌跌撞撞的,摸到了墙壁上的灯制,犹豫再三。


 


“开灯吧,没事。”


 


沈夜迷糊的重新合上双眼,翻了个身。他也不想想自己这么大的动静,怎么会还没吵醒人?


 


他显然吓到了,抿了抿唇还是将灯打开。


 


“小夜我...”


 


“罗浮生?”沈夜睁眼,背对着他冷静的问道。


 


他已经凭一个动作就能大概分辨得出他们了。以前分不出是因为没往这个方面想,但是现在既然知情了,仔细一想自然就能抓到诀窍了。


 


生哥不怕黑,或者说他怕黑但不会让别人察觉出来。不会跌跌撞撞,不会想要开灯,而会咬着牙装作漫不经心。


 


罗浮生则是遵循本能的下一秒,会因为考虑沈夜而选择抑制自己。


 


罗浮生匆忙回了声,就先洗漱去了。当他带著很重的牙膏味回到沈夜的身边,他从身后轻搂住他。


 


“小夜我要回洪帮一趟。你再睡会,晚点起床也记得吃东西,别又赖在床上一天。”


 


“我知道啦~”沈夜的头在枕头上磨擦着,乖巧的点了点头。“你快去快回吧。”


 


“好。”罗浮生捧住沈夜的头在他的额头用力亲了亲。


 


“嗯,还有...”沈夜的话踌躇了一下。“让生哥...小心点。”


 


虽然现在的是罗浮生,但他也知道等会儿到洪帮处理事情的肯定是生哥。虽说到底也是同一个人,但他就是不放心,非要额外再说一句。


 


罗浮生一怔,点点头当作回应。


 


出门前他将室内的灯重新关上,可是沈夜翻来覆去也睡不着了。


 


 


接到洪帮暗号通知的是生哥,一夜放纵他去调整自己的状态,又回到了那个毫无血性的生哥。他怕自己看见沈夜,会带着罗浮生那该死的人性过去。


 


“来了?”生哥口中所谓的洪正葆那老头眼也没抬。


 


“是的,义父。”恭敬的事当然还是由罗浮生来做。


 


“今天会有贵客前来,你就站在一边观察情况便是。”


 


“是的,义父。”没有多余的言语,罗浮生受命的站到洪正葆的手边,瞥了眼他砌茶的悠闲,没有多问。


 


抬眼闭眸间,眼神凌厉。


 


不出意外的,被人引见过来的正是一身西装革履、温文尔雅的沈巍。他看见罗浮生,却装出一副初见的模样,扫过他。


 


洪正葆没有太迎和他,所以生哥一时也拿不准他的心思。显然洪正葆也还没有太放心这个人,才会叫罗浮生站在旁边随时准备挡箭做出头鸟,给他台阶下。


 


“黑袍使?”洪正葆率先开口,像是询问的语气带着轻蔑。


 


手边的报纸被卷了两三折,赫然在目的便是龙城大人物,黑袍使。


 


“常人戏言,不足挂齿。还是叫我沈巍即可,顺耳些许。”


 


沈巍举手投足尽是客套,他颔首,不等洪正葆招呼就给自己也盛了一杯茶,向他递了递手。“感谢招待。”


 


洪正葆自知他这是表示他跟自己是平起平坐的地位,却无法发作。他松了松眉结,自然的看了眼旁边的生哥。


 


生哥笑着在沈巍放下杯子时,上前又给他斟了杯。


 


“怎会是过奖呢?沈先生既是知识分子,大学教授。同时又是个举足轻重的政治人物,可这私下嘛...”


 


“咳,浮生,不得无礼。”洪正葆也不是省油的灯,让义子罗浮生去回话也是对沈巍表明态度,在这里是他的地盘,轮不到沈巍反客为主。


 


生哥虚伪的冷笑一下,和沈巍对视间互相都是瞧不起的。当然了,洪正葆不知道他们有私仇。


 


动荡不安的社会,政治越是活跃。左派右派都为自己争取一个权益位置,背后有个黑道做靠山都是明智之举。


 


所见之白不过是让黑在暗地里做流动。偏偏这沈巍手段高明,为人谨慎。他放弃龙城那么多的黑帮,偏偏找上东江的洪帮,肯定有他自己的规划。


 


罗浮生把那天听到的沈夜的说辞告诉了生哥,除了纵欲之外在事业上脑子很好使的生哥还是做了功课。沈巍,政治上的大腕,大家都有赞无弹,贡献无数,被称为老好人。他甚至凭己之力改变了政道,揽下动乱和纷争,不怕死的用自身地位警告威胁其他大人物和旮旯处乱窜的黑帮,带来短暂的平安。


 


不知道是谁也不知道起因如何,他便被称为了这个时代最后的正义,黑袍使、英雄这样的字眼满天飞。


 


生哥不齿的冷笑。这样的人,就作为洪帮的客人,来协商和洪帮的合作。可见一般人的天真思想。


 


沈巍忽然抬眼看向他,生哥收了收自身的心神,全神贯注的防备沈巍这个人。/(1)




沈巍装作没有看到生哥眼中的泠然,低下头押下一口茶,温润的声线里藏着只有两人才听得懂的讥讽,




“早在龙城的时候,沈某便对罗二当家的大名仰慕已久,听闻洪帮现在百分之八十的江山都是二当家一手打下来的,今日一见,果然是少年英豪,名不虚传……”沈巍勾着唇,似笑非笑把玩着手中的青瓷茶杯“只是没想到二当家会对不属于自己的东西也这么感兴趣………”


 


沈巍的话不可谓不毒,一来提醒洪正堡罗浮生功高震主,迟早会威胁到他的地位,二来暗讽罗浮生痴心妄想,觊觎属于他的东西——沈夜!


 


“呵……沈教授说笑了…”生哥浅笑着给沈巍续上茶水,恭敬的回到洪正堡身后站定,“罗某从来都不会觉得,有什么东西生来就该是我的,更何况,若真是你的,别人又怎么能拿的走呢?”


 


沈巍敛了笑意,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没一下的轻点着桌面,罗浮生此人心机深沉,心狠手辣不逊与他,在东江又根基稳固,正如他自己所说,就连靠他卖命来巩固江山的洪正堡都不得不忌惮几分,要想对付此人,还得徐徐涂之。


 


双手端起杯子屈居与下位敬洪正堡,沈巍脸上温润的笑意和眼底的真诚以无懈可击“洪帮主,预祝我们合作愉快!”


 


“合作愉快!”


 


 


深夜没有睡一整天,也没有出去找东西吃,洗了澡只穿了件罗浮生的白衬衫窝在沙发上舔小学生雪糕。


 


午后的电视乏善可陈,沈夜心神不宁的换着台,正思索自己是不是肚子饿了才会瞎想些有的没的,门外传来不疾不徐的敲门声。


 


没人要的小孩自然不会有什么朋友,老旧的房子也更加不会有指纹锁那种东西,沈夜猜罗浮生走的匆忙忘了拿钥匙,舔着雪糕赤着脚去开门。


 


“沈巍?你又来做什么?”沈夜皱了皱眉,看也不看沈巍一眼的转身回到沙发上坐下,“我对你和洪帮的交易没兴趣。”说着从卧室里瞬移了条薄毯盖在自己白皙的长腿上。


 


“哥哥来带你回家。”


 


夜尊没什么表情,掩在薄毯下的身体已经穿戴整齐,起身从冰箱里拿出一只碎冰冰,塑料包装在空气中“彭”的一声炸开,沈夜掰了一半舔了舔,才慢条斯理的说道“沈巍,我觉得我长大了,若你还以为自己可以坐享齐人之福的话未免有些太可笑了”


 


“我已经和赵云澜说清楚了,和洪帮的合作就是我为他做的最后一件事。”


 


“那是你的事,与我无关!”


 


随手把吃完的垃圾丢进垃圾桶,沈夜的态度很明显,沈巍与他,不过是不要了的垃圾而已。


 


沈巍从来坚定内敛的眼中染上一抹明显的受伤,开口间隐忍又情深“若你遇到的真是良人,哥哥自当忍痛成全你,可罗浮生是个怪物!”


 


“我也是啊…”沈夜嗤笑一声,漫不经心的玩着手里的包装纸,抬头看进沈巍眼里,一字一句都像淬了毒一般“大人是不是做人做太久了,忘了自己本来是个什么东西?怪物?你也是啊……”


 


双生子心脉相连,沈夜能感觉到沈巍这次的受伤不是作假,可现在沈巍与他,就如同曾经的自己与沈巍,不过是可以随手丢弃的垃圾而已。


 


“沈巍,你别忘了,你我同为鬼王,你会的我都会,你不会的我也会一些,若你想杀罗浮生大可动手,我绝不会掉一滴泪!”沈夜歪着头,咬着后槽牙扯出一个极度天真又魅惑的笑意“不过……本尊会让你最爱的赵云澜和天下苍生给他陪葬!”


 


沈夜不知道,虚掩的门外,灯光照不到的地方,有人无声的握紧了双拳……/(2)


最近龙城的政坛出了件丑闻,万人敬仰的黑袍使沈巍,竟然与龙城本地的黑帮勾结,政治与黑道,混在一起就是话题,沈巍的政坛敌人们也乐得用这件事大做文章。就算是从来都不刷社会新闻的沈夜,也在刷手机的时候看到了相关话题。新闻小图上,沈巍那张翩翩君子的脸,还是写满了正义。


 


沈夜随手切了页面,神情却是没有放松半分。


 


晚上罗浮生回来了,还带了今天两人的晚饭,黄焖鸡米饭。


 


沈夜还是如常的跟罗浮生一起吃饭,听着罗浮生说些今日的趣事,但大部分时间都只是浅笑着随便应和几声。对此,罗浮生则是很自觉的没在饭后抢着去洗碗,而是坐在桌前就那么等沈夜开口。


 


“我今天看到新闻了,这事是谁做的?”


 


罗浮生略微低着头,又看向了沈夜。“……是我们,我们一起决定,要这么做的。”


 


对此,沈夜颇有些暴躁。“你好好的,动他干什么!”


 


一个垂眸间,生哥换了出来,他抬着下巴,嘴角抿得有些紧,最终又深吸了口气后,才道:“我那天,听到你们的对话了。我不会让自己成为你的软肋的,我也不会让你因为我而去做一些你不想做的事。沈巍他本就有意与帮派合作,我不过是送了他一程,这个世界上,谁都不能只手遮天。”


 


沈夜沉下了眉眼。“沈巍他,比你想象的要危险的多!”


 


“我不怕!”我不能让自己成为他威胁你的理由!”


 


生哥看着沈夜,眼中是不同于以往的严肃。“如果连自己爱的人都保护不了,那我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沈夜打量着生哥,眼眶渐渐有些红。“还说我笨,我看你才是真的笨蛋!”


 


生哥笑着揉上了沈夜的脑袋。“多好呀,我两傻瓜配傻瓜,就让那聪明人玩蛋去吧。”/(3)




晚间七点。


 


龙城的天空已经笼上了一层薄薄夜幕,商业街行人渐多,一盏盏灯火逐个点亮,巨大的LED屏幕中播放起了近日龙城人民最关注的新闻资讯。


 


与此同时,数百数千户人家的电视中也再次出现那位“龙城英雄——黑袍使”的面孔,明明每日都是几乎相同的探讨内容,却总能让不明真相的人们听得津津有味,你一句我一句地讨论当年的“黑袍使”如何能沦落到这般田地。在他们心中,真相总是比报道出来的更加骇人和不可思议。


 


某大楼内电话铃声此起彼伏,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整整一周时间了,自从曝出沈巍与黑帮勾结的消息,他们就没有真正消停过。


 


“...沈先生。”


 


青年夹着厚厚一沓资料关闭房门,将诸多噪声隔绝在门后。


 


再抬头,近期各大新闻的中心人物,沈巍,正转过身将望向他。事情闹了这么大,除去紧蹙的双眉,面前这人没有丝毫慌乱神色,还保持着一贯的沉稳,也不知是装的还是的确不在意...另一边,一位续着短小胡茬的男人在对着电话说什么,讲话语气倒是激动不少。


 


他缓了口气继续说道:“沈先生,我们将能查的都查了,所有线索都中断在半路,不能...暂时还不能查出是东江的洪帮谋划了这些。”


 


查不到背后做了什么手脚,拿不出能令人信服的证据。


 


是彻底将消息斩断了啊。


 


听到这一结果,饶是遇事再沉着冷静的沈巍都开始犯头疼,他站在落地窗前回望向楼下围成一团的媒体记者,未多做言语。


 


报告完情况的人适时退出门外,门一开一合,嘈杂的声音由远及近,又在几秒内随着门的闭合远远离去,沈巍静静站在原地,一时整个房间只剩下赵云澜挂断电话后,因对电话对面人的气愤而久久难以平复的呼吸。


 


 


 


这晚,沈夜先一步躺在床上,罗浮生坐在床边才脱着上衣。


 


后腰,脊背,再到肩膀,沈夜光明正大地将罗浮生身体看了个遍,忽然想起那事,便伸手戳了罗浮生一下“对了,罗浮生,我还是很好奇你做了什么,能让我哥被绊住脚这么久。”


 


“这个啊...”


 


罗浮生轻笑一声,没紧着回答,一直等自己躺沈夜身边了,才装模作样地凑近爱人耳边说仿佛见不得人的悄悄话。


 


秘密。/(4)